第十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

第十章

    J市的秋天，从漫山遍野的红，换成了满目苍凉的灰，也就那么两三天的事。

    周一的工作日，如果没有那通电话，本来平淡无奇的。白露垂着眼皮给会员调枪，耳边是女学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：丈夫单位的班子要动了，现在风声紧，人人都夹着尾巴在过日子，她手指顿了顿，没抬头，把弹匣推进握把，咔哒一声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程既白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开始犯傻。

    手机在裤袋里头翁翁作响。她看了一眼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“露露，最近忙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。你裴叔叔有个合作伙伴的儿子，刚从国外回来谈生意，做军火这块的。你们也算同行，交个朋友，不吃亏。”

    “妈，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露露，他已经结婚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该为自己打算了。”

    白露没接话。窗外是靶场灰白的水泥墙，有几只麻雀落在电线杆上，又扑棱棱飞走了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，也是这样站在窗边，等母亲从某个男人的别墅里出来。那时母亲总穿着细高跟，走路的姿态绵软，像刚谢幕的舞台演员。

    “妈，你当年在乎过那些男人结没结婚吗？”

    她不该这么问的，但她没能忍住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露露，mama只是不想看你走我的老路。”

    “可当年再给你一次机会，”白露轻声说，“你还是会走那条路，不是吗。”

    人就是这样。自己再贱都无所谓，轮到孩子，就成了天大的事。母亲可以给人做情妇，但不能容忍女儿也活成一个暗娼。就像她自己，从小听着“婊子养的”长大，皮糙rou厚不当回事，但若有人敢说她的孩子是野种，她会疯掉。

    “你和我不一样，”母亲说，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不一样。mama，我只想守着他。我只是想守着我的过去过日子。”她顿了顿，嗓子发紧，“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犯了天条。”

    “你犯没犯天条我不知道。”母亲的声音忽然冷下来，“但周家一旦翻脸，你就是破坏军婚的罪犯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们告。”

    “露露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就在等这一天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，几秒钟后，再开口时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像被抽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生活里不止有爱情，你还有mama。”

    白露握着手机，指头发红。

    “可是mama，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轻得像落灰，“你从小教我的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她从小看到的，是一个女人，可以抛弃丈夫，放弃安稳，带着女儿，辗转于一个又一个男人